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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全民目击》:情大于法的完美阐释

发布时间:2020-06-28 18:19:00

已经忘了是《柯南》的哪一集,当真凶被戴上手铐,被警察押着走出房门后,柯南有这样一番马后炮式的忏悔,大致内容就是柯南即使在心理上同情真凶,却还是选择了大白天下,“侦探即真凶“的言论一出,还在得意忘形的服部瞬间被刷新了三观,而“真相只有一个”那句响亮的口号也在此时显得苍白而幼稚。时至今日,即使已经忘了剧情如何,但那段对话却让我对正义这一概念彻底模糊。长久以来,真凶伏法或许是体现司法公正的标杆,但文艺作品不是政治宣传,道德人性的侧重点往往会让观众对犯罪者产生情感倒戈,尤其是犯罪片编剧也更倾向于编织情大于法的完美结局。同样的,青山刚昌在以“绝对正义”的理念塑造了“柯南”这一铁面无私的侦探的同时,也没忘了让他在道德与法律之间做些挣扎。而在福尔摩斯,大侦探波洛这样深扎于现实主题的世界名著中,情大于法,道德完胜的结局也是屡见不鲜。而对于同样讲述情法纠葛的《全民目击》来说,情法纠葛的主题是隐藏在故事背后的核心动力,只有在细节段落和影片末尾得以展现。悬疑开路,故事先行,最后用真相来触发主题,这样的叙事策略不仅保证了影片深度,同时也让故事更富有悬念。

故事先行是悬疑片最常用的手法之一,其目的就在于设置悬念,编导往往会将故事的局部展现给观众,一步步铺展开全片的整体格局。不过这类影片往往摆脱不了玩叙事的嫌疑,导致人物干瘪,主题牵强,最后沦为一场手法秀。《全民目击》的开头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,不仅以新闻报道作为画外音来渲染这场“富家女酒驾事件”的社会性,更是以陈思诚饰演的新闻编导的视角铺天盖地般的营造舆论气氛。一时间,三位主角相继登场,印度剧般的构图表现痕迹爆表,海量视听手法的介入实在有玩形式的嫌疑,虽然完全表现出了“全民目击”的全民性,却表现的太过直接。之后周莉一周目完胜,司机被押走的倒叙更是让我想起了《刺杀据点》—先把结果展现给观众,之后多角度叙事来完整整个故事。看到这儿我落下本片走形式主义的印象,没想到恰恰中了导演的招…..

之后故事的发展虽然依旧遵循着插叙的形式,但矛盾指向不再单一了,这是最让我欣喜的一点。对簿公堂的片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庭内的唇枪舌剑,庭外的证据争夺。像《北方风云》,《失控的陪审团》,《造雨人》等佳作的矛盾冲突也集中在原告与被告这一对矛盾上,很少有此类片子能做到《十二怒汉》一样让矛盾指向来回转换,让你被编剧牵着鼻子打滚。而《全民目击》无疑做到了,从一开始,矛盾集中在童涛和林泰,还有辩护律师周莉身上,也就是原告与被告这一对天经地义的矛盾上。之后周莉在收到了林泰发来的录像后,立场发生了转变,而这种转变的直接来源不是什么好莱坞中由来已久的内心挣扎,更不是不靠谱的良心发现,而是每个女人都无法抹去的,突发的母性,从这儿开始,周莉不再做林泰的帮凶,而是尽全力为林萌萌脱罪,即使这就意味着输掉官司,亲手给自己的当事人定罪。也从这开始,矛盾方向再一次转换,原告律师和被告律师这样一对冤家统一了战线,一起把林泰送进了监狱。第三次矛盾转换更像是矛盾的化解,周莉在得知林泰为女儿做假证,自愿为女儿背黑锅的真相后感动的一塌糊涂,想要给林泰翻案,林泰却当场把她解雇了,告诉她一切已成定局,他甘愿用自己的自由换来女儿的重生。周莉立场的三次转变不仅制造了剧情的变数,也巧妙地传达出父爱与母性的潜在主题。

每个电影都需要一个类型人物, 这发型这造型,成步堂龙既视感.....

而在周莉三次矛盾转换的同时,童涛与林泰的矛盾却始终缺乏变化,直接原因是如果这一对矛盾发生变化,能将一心求死的林泰“治罪”的人就不存在了。就好像《十二怒汉》中不管其余的怒汉怎么被劝降,必须有一个怒汉始终要和亨利方达对着干,才能提供最鲜明也最激烈的矛盾主线,并且如果这对矛盾在最后一刻发生转化,全片的戏剧高潮会来得更猛烈,更震撼人心。《全民目击》中也存在这样一对不可调解的矛盾,编导在开片就提到童涛与林泰积怨已深,三次对簿公堂,三次均以失败告终,大学同学的父亲也被林泰害死。正义诉求的无法实现使得他将林泰视为了眼中钉。片中有这样一段戏就点名了这一点,童涛来到林泰的公司“聊真话”,话语间透露着敌意与威胁,是怎样的一种正义感才能让一个检察官说出“耗到退休也不放过你”的毒誓。而在影片的结尾,知道了真相的童涛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后,他本可以就这样息事宁人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的敌人昭雪,不是出于同情,而是他和柯南一样都相信“真相只有一个”。至此,影片达到了《十二怒汉》般的戏剧高潮,最后一对矛盾也在人物的立场转变下土崩瓦解。留下一对可以想象又无法想象的新矛盾—为罪犯昭雪的检察官和一心求死的“罪犯”…….

可以说,导演非行的剧本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,尤其是在矛盾的制造与转换方面编排的颇为巧妙,而推动矛盾转换的,恰恰是父爱,母性和良知这样人性因素。这就使得全片跳出了“话题性”电影的体制束缚(比如《搜索》最后发展成为了狗血爱情片),从而达到了形式,内容,风格,内涵的完美统一

全片的矛盾转换都集中在周莉身上,这也是本片最值得称道的地方

对于情法纠葛这一主题的展现,《全民目击》也区别于同类电影,这也跟本片更像是一部悬疑侦探片而不是法庭对决片有关,法庭对于本片来说更像是一个公开的骗局,是林泰利用其公信力瞒天过海的棋局。真相的不确定让人很难去判断本片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,主题一说也就无从谈起。但这并不妨碍掌控大局的导演设置情节来深化主题。片中有这样一个桥段—童涛的老婆叫他去吃夜市,就是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学生林萌萌,非要把希望童涛败诉的心里话说给他听,而童涛身为一个检察官,身上背负的责任感告诉他感情替代不了真相,这就是导演借女人之口来表现情法纠葛,而在此之前,童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。同样,司机夫妇背黑锅的行为也是情大于法的体现,为了报恩,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,让林萌萌逃脱法律的制裁。不过,即使导演有意地用细节去点题,主题最终还是要靠结局来呈现,当真相大白后,观众这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悲情救赎,其实故事进行到这里完全可以放字幕了,但导演没有选择结束思考,而是用“龙背墙”的传说将“情”与“法”的主题再做升华。这可能是跟中国观众对于电影的进食习惯还处在“喂”的阶段有关吧。既然选择了说教,那索性就说的巧妙一些,这一次导演将“情”与“法”这两种态度赋予给了角色,周莉代表着“情”,她因情(母性)背叛了自己的老板,最后也因为情(感动)要为自己的老板昭雪。童涛代表着“法”,他本着“法”(正义)把童涛送进了监狱,最终也因为“法”(公正)要为林泰昭雪。虽然两人的想法一致,都是要还林泰一个清白,但最终代表着“情“的律师还是选择了妥协成全,而代表着”法“的检察官必定会让真相公之于众……

放眼当下的内地市场,《全民目击》这样肯在剧本上下功夫的影片已经踪迹难寻了,再加上其独特的反类型制作更是让人眼前一亮。导演非行编剧能力早在《守望者 罪恶迷途》中就领教过,而《全民目击》则走出了内地悬疑片的第一条路,剧本过硬上档次,父爱如山有内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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